1999年,来自南北疆地区的阿里同古丽等77名同学,怀揣着乌鲁木齐一所技工学校护理和药剂两个专业的录取通知书,踏上了千里求学路。三年后,他们顺利毕业了。可令人诧异的是,又一个三年过去了,他们仍然无法从事所梦想的职业。
1999年8月,家住阿图什农村的阿里同古丽收到了乌鲁木齐煤炭技工学校的护士专业的录取通知书,一家人喜出望外,觉得护士专业对女孩子来说是一个挺好的专业,毕业后找工作也容易,阿里同古丽一家四处筹集了学费、生活费,将古丽送上了开往乌鲁木齐的班车。
古丽告诉笔者,当时学校一共招了77名学生,分护士和药剂两个专业,除了四五个同学是乌鲁木齐学生,其他的都来自南北疆偏远地区。
在另一名同学玛丽亚提供的学杂费单据上,我们看到学费一栏写的是1800元。玛丽亚告诉我们:“一年两千多元学杂费,我们家里全部是农民,没有工作,家里条件也不好。为了上这个学只有四处借钱。”
据了解,学费、食宿费、书杂费加起来,这些学生每年都要花费四五千元,这对于来自贫困地区的学生来说是一笔不小的数目。但想到毕业后就能进医院,成为一名受人尊敬的白衣天使,他们对未来充满了期望。2002年他们拿到了乌鲁木齐煤炭技工学校的毕业证以及由劳动部门颁发的中级职业资格证书。由于按规定一年后才能报考全国卫生专业技术资格,他们边打工边等机会。2003年,同学们去报名时发现自己的学历不予认可。自治区卫生系统负责报名的工作人员告诉他们,他们所就读的学校不在“全国卫生专业技术资格考试报名信息卡填涂指导手册”之内,因此没有报名资格。
没有考试资格,就无法取得国家承认的护士资格证和药剂士资格证。他们中大多人找不到固定工作,只能在私人开的小诊所里打工,阿里同古丽则找到了一家小医院,由于没有护士资格证,她也只能从事导医工作。2005年12月7日,笔者在这所医院见到了该院的行政负责人赵女士(化名)。赵女士告诉记者,尽管古丽比较优秀,技术水平也达到了护士的要求,但我们仍然不会用她,因为她没有中华人民共和国护士职业证书。一旦出了医疗事故医院无法承担责任,她只能做一名导医。这个问题对古丽个人造成了很大的心理压力,但我们也没有任何办法,我们也不能置国家法律而不顾。
2005年12月8日,笔者来到位于乌鲁木齐市东山区的煤炭技工学校,该校的副校长瓦哈甫。莫名接待了我们。他说:“当时学校开设的不是护士专业,而是护工专业。护士和护工完全是两个概念,护士就是干部系列,护工就是工人系列。我们学校是一个技工学校,我们培养的就是护工,我们搞的不是学历教育,是职业教育。”当时护士班的班主任艾尼瓦表示,学生们应该知道情况。学校的解释遭到了学生的反驳。玛丽亚告诉记者:“当时他们的通知书上写得清清楚楚,是护士专业我们才上的学。上了三年学,老师从没有说我们上的是护工和药工,一直说可以当护士或者到药房工作。”
而乌鲁木齐煤炭技工学校副校长给我们的解释也同样令人费解,打扫个卫生、烧个开水、照顾病人的大小便,我们国家培养一名这样的“护工”是否需要三年的时间呢?
某医院行政负责人赵女士告诉我们:“培养一个护工根本不需要上三年时间,并且阿里同古丽她们当时的授课内容都在他们的档案里,我都看过了,这个课程已经超过临床范围,有些甚至是临床医学所学内容。”
那么,医学专业的课程里到底有没有“护工”这么一说呢?我们又采访了自治区卫生厅科教处处长伊沙克。艾合买提。
伊沙克。艾合买提说:“国家卫生部和教育部公布的医学专业目录和专业设置目录当中根本就没有护工这么一个概念,它不属于医学专业目录里面,所以这个学校用三年时间在护工方面对一个学生进行培养,在医学教育里是没有过的事。我们理解,护工虽然不在医学教育的范畴里面,但他一般来说就是在医院护士忙不过来的情况下、尤其是对危重病人或者是没有陪护的病人进行简单的生活护理时雇用的一些人员的统称。护工不是专业名称,护工的工作经过简单的技能培训后就可以从事。但是国家在这个问题上没有出现护工应该具备什么样的素质、应该取得什么样的学历这样一个规定。一般来说,医院里面的所有护理工作都由护士来完成,不需要护工来完成。总的来说,护工不是医学教育里面培养出来的一种名称。”
既然医学教育里没有“护工”这个概念,那么这些学生究竟上的是什么专业呢?医疗卫生部门为什么对这批学生的学历和资格证不予认可呢?在采访中乌鲁木齐煤炭技工学校副校长又告诉笔者:“卫生部门不承认是因为以前没有要求在卫生厅备案。”
笔者在学校当时给这批学生发的录取通知书上清清楚楚地看到填写的是护士专业,在后来颁发的职业资格证上也清楚地填写着医护人员。录取通知书上明明是护士专业,现在乌鲁木齐煤炭技校为什么又说是护工专业呢?
带着这些问题,我们来到了自治区劳动厅。自治区劳动保障厅培训处副处长邓国联给我们做了如下解释:“学生这次反映的问题,从我们劳动部门来看,是有历史的原因和体制的原因,造成其他相关部门对他们所取得的职业资格和技工学校毕业证不予以认可,我们也不愿意看到这一类事情的发生,但是从学生的角度,我们会尽可能的跟有关部门协商,尽量给一个相对满意的答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