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记录下妹妹的困境和一家人的生活。她渴望能更坚强,在文字里反复自我暗示,“幸福不在于别的,而在于创造”,“我们这个家庭呢,只有齐心协力与病魔抗战!”她努力从各种细节里感受幸福,一场清新的小雨,一个好心人的电话,还有,某一天妹妹的短暂平静。可她也抵抗不住会随时侵袭的压抑,“坚强那只是表面的,其实内心的脆弱是时常有的”,“每天都生活在这种乌烟瘴气的环境里,我真的会崩溃的,天天在家守她,又不敢带她出去,你说,还该怎么坚强……”
她高中辍学过一次,到家乐福找了份工作贴补家用。她想复学,试探性地问父母,并没得到肯定答复。她自杀过一次,夜里23点半吞服了一整瓶有强效安眠性质的药物,那是妹妹的。她在服药后给店里的老板发去最后一个短信,大意是她明天再也不能来了。老板觉得奇怪,给廖智勇打了电话。王素珍发现了空瓶,一家人要急疯了。背去新华医院洗胃,医生庆幸发现得早,这种药的药效比普通安眠药强过5至8倍,洗出来的药还是颗粒状的,婷婷依旧昏迷了3天。王书怀听说了她自杀的事,特意赶来看望。学校同意她复学,可她的学习状态并不好,从平时的成绩看,上大学的希望很小。临近高考,王书怀给成绩不好的学生出主意,建议他们参加补习,考美术专业,分数线能低一点,婷婷也参加了,可到后来还是放弃了。
她的心思和时间更多被妹妹挤占。她的生活常态就是妹妹的喜怒无常和路人的指戳。解开锁链带妹妹出去散步,妹妹会突然当街犯病,闹到不得不拨打“110”的程度。
路人的围观是常态,“他们麻木地看着,似乎在看戏剧,不论眼前的剧情多么激烈,他们仍然能无动于衷地看着”,“我习惯了,习惯别人的指手画脚,习惯别人的讥讽嘲笑”。她的煎熬远非同龄孩子所能想象,“我想有个积极向上的心态,可没什么能激励出我的这种动力。有的是,她给我们带来的伤害,一次次击退那种心态,让积极向上的心永无翻身之地,这样反复循环,让所有的信心不再出来”。
她也爆发过,“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不愿在家人面前哭泣的我,也失声痛哭起来”。她也有心结,“你们全把心思放在娟娟身上,我呢,我天天在屋里守着她,我算什么,谁又关心过我,谁又想过我的感受,就算假装也不行吗?我知道,娟娟是病人,我不能这样不懂事……这些不说了,因为已成定局……同样是女儿,我也像别的小孩一样需要大人的呵护与关怀。妹妹生病这么多年,你们来关心过我吗?”
“就算假装也好啊,至少我还知道你们没有忽略,现在,真的有种被遗弃的感觉!”日记里有时还有没有方向的情绪,一如她试图自杀的绝望,“每天都发脾气的你,让我们也在厌倦生活的同时,渴望自由日子的到来,我很想通过某种方式,让自己得到解脱!真的。因为,我累了,想休息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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