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出院时,我们仍保持这个动作。坐在三轮车上,我看着疲惫地闭上双眼的她和她怀里的孩子,心想,这个女人,和这个孩子,我怎么可能和她们分开呢?
后来,我们有了大房子,有了汽车,我发了体,掉了头发,而她也渐渐成了我认识的最美丽的女人。
其实,我们这代人谁都有这样的血泪史,而对我们的前辈来说,没有饥荒、没有武斗、没有动乱、不用上山下乡、不用当右派、吃粮没限制、吃奶不用排队……这简直已经是天堂般的生活了。我父母有一本旧相册,是他们结婚时朋友们送的,上边写着一个苏联诗人的诗-------他们那时侯只知道苏联诗人--------“一切都会有的 / 夏天的泥泞 / 冬天的雪……/ 因为要在一起过一辈子啊! ”
在一起,这多简单;一辈子,这多不简单。
当我觉得自己已经足够强大,我对她说:“现在谁也不能再伤害我们了,除了你。”我们的家比以前多了很多东西,其中有一样是:争吵。十几年的血肉相连是珍藏,当两个人都小心翼翼地惟恐伤到它时,它也可以是负担;如果太信任它,它又可能是脆弱的。
结婚,就是两个人在一起。在一起,这多简单;两个人,这多不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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