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女性主义批评的基本原则
做了这么多分析之后,有的同志也许会说,你这种女性视角太可怕了。照你这麽分析,男性文学说女人好也不行,说女人坏也不行,那叫人家怎麽写作呢。
这里就涉及到女性主义批评的疆域和原则问题,也就是说,你是根据什么来批评男性创作的?是以女性一种性别的立场来反对男性立场的吗?那么你们女性的视角难道就不可能存在另一种性别偏见、另一种性别霸权吗?
女性与男性一样的,都是“神性加魔性”的人类,都有各自的生命合理性和各自的人性缺陷。这样,就不是说男性对女性的所有赞美与批判都不行,而是必须追问你是在什么立场上赞美与批判,也就是说你的赞美和批判是否以尊重女性主体性为前提。如果说,男性作家是站在理解女性生命逻辑、尊重女性主体性乃至激发女性主体性的立场上的,那么,无论赞美还是批判都是可以的,值得提倡的。如果是站在男性本位立场上,让男性自身对异性的心理需求压倒女性主体性,那么,无论是赞美女性还是否定女性,都是不行的,应该予以解构的。依恋母亲,本来是人类合理的一种心理特征。但是,它必须有个限度。这个限度就是对母亲的颂歌,必须与理解母亲作为一个人的生命逻辑相结合,必须以尊重母亲作为一个人的主体性价值为前提。否则,这一种颂歌就可能变成仅仅以母性界定母亲的生命价值,从而剥夺母亲作为一个人的生命丰富性。男权文化中的母亲颂歌,就是以母性遮蔽、剥夺女性其他丰富多样的生命需求,从而使得女性沦为一个没有主体性价值的、仅仅是为满足男性恋母心理需求而存在的工具。总之,性别批评中,主体性价值是一个关键词。
其实,女性作家的性别意识并不都是正确的,而很有可能存有男性文化传统中遗留下来的奴隶的精神创伤。女作家同样也有可能成为男权文化的辩护者。霍达的《穆斯林的葬礼》中的那种天使型的女性,本身就是否定女性主体性的。九丹的作品,还有人赞美说她表现女性的欲望。然而,在消费时代里,书写女性的欲望,可能是张扬女性主体性;也可能是泯没女性主体性,使女性欲望变成男性欲望的消费物。这后一种价值立场中有一种女奴的精明、功利,也应该被批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