纠纷缘起

　　学生治疗肺炎后精神分裂

　　牛进长夫妇起诉称，1998年4月14日晚上，牛宇辉在教室睡着后着凉，因身体不适于次日到校医院治疗。 
 
      经检查，他被确诊为肺炎，并住院治疗。皮试观察时，牛宇辉发现注射皮试处仍有红肿，但护士表示“没有问题”。之后，校医院开始连续给牛宇辉使用青霉素静脉滴注，其间留在医院陪护的牛宇辉母亲发现儿子身上出现了密密麻麻的红斑点，但医院并未做处理。输液至第5天时，牛宇辉身上长了大片药疹后，被校医院诊断为青霉素过敏。

　　牛进长说，校医院主治医师决定改用环丙沙星滴注，同时还用了可以导致精神障碍的地塞米松等药，但在用药前，校医院并没有告诉牛家有关药物的副作用。约一周后，牛宇辉出现焦虑不安、慌慌张张等精神异常反应。从校医院出院后4个月，牛宇辉被诊断已患上了焦虑症，并从学校走失。被找到时，他的精神已极不正常。1998年10月，在牛宇辉患上肺炎半年后，他被医院确诊为精神分裂症。此后，他的病情多次反复，并由于幻觉从二楼跳下，摔成骨折，不仅无法完成学业，还不得不反复住进安定医院治疗。事后，牛进长夫妇发现，北航校医院给儿子使用的环丙沙星药品说明书上明确指出，此药有造成心理和精神障碍的严重副作用，青少年禁用。

　　在牛宇辉的书房，其母亲拿着他健康时的照片。身后的书柜里摆满了他在发病前阅读的书籍。现在牛宇辉在安定医院接受治疗，已经9个月没回家了。 本报实习生 苏丹 摄 　本报记者 傅沙沙

　　家长起诉

　　医生用错药导致精神分裂

　　认为牛宇辉患上精神分裂症与医生用药有直接关系，牛进长夫妇向海淀法院提起民事诉讼。昨天，其代理律师李兴华在庭审中指出了被告方的几项医疗过错。

　　他说，环丙沙星是针对具体的某种病菌使用的药物，而北航校医院并未对感染肺炎的牛宇辉做细菌培养检查，就草率地使用环丙沙星是不对的。另外，北航校医院也未实行内科护理常规中的三级查房要求，否则不可能到第5天才发现牛宇辉青霉素过敏。在总结完被告校医院的“罪状”后，李律师提出了包括医疗费、未来46年的护理费、住院营养费、残疾赔偿金和精神抚慰金等索赔共计500万余元。

　　北航反驳

　　校医院用药符合药典规范

　　面对原告提出的巨额赔偿，北航代理人江律师说，今后发生的一切费用北航方面目前不能支付，只能等到实际发生后再做商议。在牛家提供的治疗花费发票凭据中，北航已为其报销了部分。(庭审后，江律师告诉记者，这些报销款并不是北航对牛宇辉的赔偿，而只是出于人道对其进行的补偿。

　　北航代理人江律师承认牛宇辉曾因肺炎和肠炎在该校医院住院治疗，并在青霉素过敏后改用了环丙沙星，但他并不认为是该药造成牛宇辉精神分裂。

　　江律师称，根据海淀医学会的鉴定，校医院使用环丙沙星符合药典规范，据医患双方提供的材料及现有医学文献不能说明牛宇辉患精神分裂症与校医院用药存在因果关系。家属要求北京市法庭科学技术鉴定研究所重新鉴定，但该单位认为鉴定问题复杂，超出了其鉴定范围而退案。

　　江律师说，该校医院在治疗中不存在医疗过错，也没有用错药。牛进长则认为，海淀医学会鉴定并没有依据儿子的药方、真实病历等材料，严重缺乏鉴定基础。江律师说，校方曾与牛宇辉父母约定共同委托中华医学会和教授级别的专家进行鉴定，但遭牛家拒绝。

　　庭外故事

　　儿子精神分裂后的家庭痛苦

　　牛宇辉的父母现住在东城区北新桥的旧房子。他们曾在顺义区买过新房，但由于儿子的乖张表现引起了当地居民的不满，他们将新房卖掉，又搬回了北新桥。

　　昨天，记者在牛家看到，约60平方米的屋内陈设简单，桌上堆放着大量的司法文书和牛宇辉的病历。牛宇辉的母亲说，这里基本保留了儿子出事时的摆设，“看着就难受，健康的大小伙子就这么成废人了”。

　　说起曾经的儿子，牛宇辉的父母忍不住要掉眼泪。握着儿子厚厚的一沓病历，牛宇辉的父亲牛进长说，儿子自幼懂事听话，自上学起成绩就一直很优秀，身体也一直很棒，1米87个头的他最爱打篮球。“从没让家里为他操过心，是我们的骄傲。”1996年，19岁的牛宇辉以优异的成绩考上了北京航天航空大学电子工程系。全家人都对他的前途充满了希望。

　　牛家的幸福生活，结束于牛宇辉那场突生的疾病。

　　牛宇辉的姐姐说，弟弟特别爱学习，生病后还通过了大学英语四级考试。为了满足弟弟能继续读书的愿望，牛家不得不在北航附近为他租下一间房，并为其雇了护理工人。但随着牛宇辉的病情逐步严重，他已不能再回校上课。休学满2年后，北航对牛宇辉作出了退学处理。“这对他又是一个刺激。”之后，牛宇辉随父母搬回了在北新桥的家，但牛进长夫妇从来不敢让儿子出门。

　　2001年4月的一天，牛宇辉吃饭时不消化，忽然大发脾气，冲进厨房追打自己的母亲，并用菜刀柄猛砸母亲的头。牛母夺门逃出后，摔倒在自家楼下，并回头哭泣着恳求失常的儿子住手，但紧追上来的牛宇辉仍操起手边的砖头将母亲砸得头破血流，直到警察赶来，才制止住了他疯狂的举动。

　　为了让儿子走出狭小的房间，更有利于恢复病情，牛进长夫妇贷款在顺义区买了一套新房。住进去没多久，小区的物业就登门提了意见。由于牛宇辉出现在小区公共场所时，言语极不正常，流露出了暴力倾向，还在小区院内追打老人和小孩，引起了居民的不满。无奈之下，牛家只得将那套房卖掉，搬回了北新桥。